【左右耳道不一样大】不一样的道德

我们无法去评判那些电视回事小说里的道德问题，因为我们和作者看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其实很多时候，大多数人之间的所谓的道德就是有高低的，你无法去评判人家，因为你不是他。

婚姻可能有公式，比如说互相尊重，互相体贴，而，情爱有可能像两个小狗一样，小猫一样的就是气味相投。

也许某一天，研究生物的或者研究物理生物学的，或者研究生神经医学和生物学的什么交叉学科的科学家们，真的能研究一下人与人的气味相投，是什么样的一种科学原理。

但，很显然，对于情爱，我们目前是无法用日常理性的眼光来观察，和用理性的语言来描绘的。

安小慧是金庸武侠小说《碧血剑》中的人物，是袁承志童年时两小无猜的玩伴，但后来袁承志长大了之后，和安小慧之间并没有多少戏，她后来嫁给了崔希敏。

在《碧血剑》当中有两个主人公，一个是安小慧，另一个是袁承志，她是袁童年时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的玩伴，我想读小说的时候，很多人都会觉得袁承志肯定就是安小慧以后的男朋友了。

而安小慧长到大在第二次出面等她变成一个大姑娘的时候，就嫁给了崔秋山的侄子崔希敏。崔希敏这个小毛孩是一个非常鲁莽粗鲁，没有什么智力，也没有什么修养，也没有什么武功，然后脾气还挺火爆，又很有大佬爷们的这样一种气派，这么一个人。安小慧却对他一网情深，而且对他非常之好。

崔希敏这个人是什么呢？

是一种打架的话只会用猛劲，被对手打得嘣的响，他不防守的。他有一句名言，他的师傅说，“傻小子，你怎么不防守”，他说，“如果我防守，我就打不着他了”。

就是这么一个智力和个性有争议的人，但是安小慧会把他视若至宝，而且安小慧会觉得他比袁承志要更适合她，当然我们只能说是因为气味相投，安小慧就是爱他，没什么任何道理可说的。

因为你不能说袁承志长的比他帅，袁承志比他好，地位比他高，人缘政治哪方面都好，安小慧就应该爱袁承志，这也是说不通的。我们不能够做这样的解释，她就是喜欢他，说不定她就是喜欢崔希敏的一种非常粗俗的那样一个状态，而且觉得和他能够在一起相处轻松不累，然后吵完以后照样可以很好，这是没有任何道理和规则可说的。

所以，如果我们说婚姻还有一些通用的公式可言，而情爱是没有任何公式可以去框定的，不能够做任何一种寻求统一公式的可能性。

当我们把情爱提升到人格和灵性的关系的时候，因为人在不同的精神层面上，他们所感悟的世界也是不同的，就正如美国心理学之父威廉·詹姆斯所说，“世界是什么样子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如何看待它”。

如何看待它，这就是说和人的环境有关。当然，我们这里并不太多愿意去谈社会的阶层，其实社会的阶层有时候也会制约一个人的情感的想象和婚姻的观念。但是谈这个比较危险，好像会涉及到公平与歧视的关系，我在这里并不想多涉及这类东西。

我们只是谈精神的层面，在不同的精神层面上，人的一种灵性的发挥和人格完善的程度的不同，人对情爱的这样一种态度，或者对情爱的这种发现、培育、认定、塑造，这样一种能力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

最不太可能的一种情爱是《天龙八部》当中的“无恶不作”叶二娘，另一个是天下正派武林的领袖，少林寺方丈玄慈，他们两个就是虚竹的爹和妈。从表面看，她们两个之间隔得如此之远，玄慈又是一个出家人，年纪比她大很多，而少林寺的规矩是不许结婚，也不许有性生活，当然也不许有恋爱关系。

而且，他们的关系显然是诡异的，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太多的花前月下或者很自然的发展充分的一个环境和氛围，而是一种偷偷摸摸的活动，也肯定是有一种原始欲望的冲动，或加上智慧或者是道德的一种补偿，或者是一种填充，才会成就这样一对这样奇妙的关系。

但是，我们注意到叶二娘一开始就令人发指，她甚至比那个段延庆还更令人发指，因为段延庆只不过是她面容全部面目全非之后的报复行为，而叶二娘每天要玩死一个小孩，每天要把别人的小孩抢来玩，因为她自己的小孩就被抢去放到少林寺去，她找不着以后，她就要报复。

她于是每天要找一个小孩来，然后玩一天最后掐死，然后第二天又换个小孩，这种行为就另人发指，当然了即使最可恶的人居然也有柔情的时候，当玄慈被揭露之后，玄慈因为道德、宗教和它自己身份三重打击之下，或者在这三重压力之下，决定以自杀来洗清自己的罪孽。

其实作为一个自由人来说，叶二娘是毫无道德压力，也没有身份的压力的，它就是一个自由的女性，她想跟谁恋爱就跟了，想跟谁有所接触就有所接触，她也没有谁来指责她。但是，她最后也自杀，这有点说不过去啊，这使得虚竹在一天之内知道自己的父亲母亲是谁，又在同一天之内父亲死去，母亲也死去。

虚竹他一辈子追问或者追思去寻根，就是人类有一种普遍的倾向，一定要去寻根，去寻找自己的父亲是谁母亲是谁？

在家庭关系上社会关系上，尤其是在心理上，一个人一定要知道自己的父母亲是谁，虚竹见到父亲母亲后，一天都没了，这一对人的情感的瞬间却是如此之感人。叶二娘死了，就是洗脱了她一切的罪孽。

其实金庸这个写法也是有问题的，搞得太血腥了，像叶二娘的形象，如果是一个外国 人，他很难理解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如此残忍的故事，外国人他不像华人，最后一个结局，是通过自杀来清洗自己的罪恶。西方人是比较认真的，就是说你爱情归爱情，犯罪归犯罪，英雄归英雄，犯罪道德情感这都是两码事的，你就是做了好事，如果是犯罪了，还是要惩处的。

那么，有些地方的人似乎有点不一样，只要你做了一个英雄壮举，然后过去一些东西不仅会被赦免，甚至会被遮蔽，甚至会伪造身份，被重塑成一个原来从出生以来就是一个天然的“英雄”概念。

金庸小说当中比较值得人尊重或者和别的作家不一样的地方，比如言情小说或者别的武侠小说，永远是站在主人公这一个条线上，或者站在主人公的道德立场上，来判别写爱情故事。他们通常的做法，一般是好的爱情故事是只能发生在好人身上，而且坏人之间不可能有爱情故事。好像有一种价值观，好人有好报，坏人就一定没有真挚的感情，当然，这所谓的好人也是作者自己想象出来的一种模范人物。

但金庸在这方面挑一个女的，另方面挑一个男的，让他们成就了一桩带着罪孽，但是又非常感动人的人性的故事。实际上这个故事，让玄慈犯错误的目的是要让人从人性这个角度来做观察理解和谅解：做一个和尚，其实也有人性本能的欲望，在那一刹不能够克制欲望，然后犯了一个错误有所接触，其实也是可以，至少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了，人类是否能谅解这样一种行为，这可能要审判委员会再去做一个决定？

金庸的了不起的地方，他还有一个故事就是《飞狐外传》当中的商老太的故事。

商老太的丈夫商剑鸣是被苗人凤所杀的，然后她一辈子痛恨苗人凤，商剑鸣这个人物我们都知道他道德水准和形象，以及魅力指数非常低，因为他不是一个什么正儿八经的人，他去沙苗人凤家里把人家弟弟妹妹和家人全部都杀死，他要挑战苗人凤为了成就自己的英雄伟业。

因为一个真正的武士也有行规的，它的行规就说，你有武功我给你打，如果你没武功我就不跟你玩。商剑鸣是没有武功的人，而且是被认为是一个不太道德的人，但是商老太她可不管这个丈夫是不是道德，在她的眼里商剑鸣就是世界上，有情有爱、独一无二的人。她觉得，她丈夫是一个尊敬的人，最值得爱戴的人，最值得怀念最值得他报仇，可以为他活着，为他死去的人。

其实，这是因为站在自己的角度，自己就永远是对的是好的。

就在这个故事当中写了，即使是对于一个杀人犯来说，就是坏人其实他的家人也会永远爱他，而是对那些伤害他家人的人是永远的恨，对别人来说的恶人是永远的爱，这就是制造了一个真正的公共立场。

就是我们过去一些作家，在写小说时他们的思维总是放在自我的立场，或者是我们这个阶级的立场，而不是一个我们整体的人的立场，而不是使人类公共空间变得异常宽广。

在那些看起来在道德光芒不那么闪耀的一些人群当中，其实也有同样多的一种人性的光芒，和同样多的一种人性的表现，这真正值得我们去观察、分析、思索和借鉴。